盛唐开元年间,北方边塞的苍茫风光逐渐进入中原文人的视野,不少赴边游历的诗人以笔墨记录塞外山河的雄浑气度,而在这批边塞诗人中,王之涣以寥寥数首短章,将黄河远上的壮阔、孤城万仞的辽远,写进民族的集体记忆,成为盛唐边塞诗派中以极简笔墨写极大格局的标志性人物。
漫游河陇,在边地烽烟中亲见山河
王之涣出身晋阳王氏的名门士族,自幼性情豪迈,倜傥有大略,成年之后不愿困守科举的条条框框,索性辞去文安县尉的官职,放情漫游十五年,足迹几乎踏遍了今日山西、甘肃、宁夏一带的河陇边塞。他常年沿着黄河西行,走过凉州、玉门关等边塞重镇,亲眼见过黄河从天际奔涌而来的模样,亲身体验过塞北孤城被万仞高山环抱的辽远,那些绝域独有的壮阔风光,都深深沉淀在他的诗思之中。
他生性擅长宴饮纵谈,每有新作便被当地乐工谱成乐曲,在边塞的酒楼、军营中广为传唱,与高适、王昌龄等诗人在旗亭赌诗的典故,更是成为盛唐诗坛流传千古的一段佳话。

登高骋目,以二十八字写尽千古苍茫
唐代开元中后期,王之涣与好友同游蒲州,登上高耸入云的鹳雀楼,极目远眺黄河从楼前滚滚奔涌向南,在苍茫的天地之间,写下“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。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的千古名句。全诗没有一处生僻字,却把天地山河的辽远与登高望远的哲思完全融为一体,短短二十个字,便写尽了盛唐士人向上进取的开阔胸襟。
他另一首传世名作《凉州词》,更是以“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”的开篇,直接将读者的视线从黄河源头的云端,一下子拉到被万仞高山环抱的孤寒边城,把塞外边塞那种辽远、苍茫又带着坚韧力量的独特气质,写得淋漓尽致,后世无数评论家都将这首诗推为“唐代七言绝句的压卷之作”。
篇什虽少,却成边塞诗的精神坐标
《全唐诗》中收录的王之涣诗作仅存六首,数量在盛唐诗人中几乎是最少的一档,却几乎每一篇都堪称千古绝唱。他的作品没有刻意堆砌边塞的苦寒意象,也没有生硬抒发建功立业的宏大口号,只是把自己登高远眺时亲眼所见的壮阔风光,用最朴素、最凝练的语言自然铺陈开来,却让盛唐边塞山河的雄浑气度,跨越千年依然能震撼每一个读者的心灵。
后世无数文人远赴西北边塞,站在黄河边、孤城下回望山河时,脑海里最先浮现的,往往都是王之涣当年写下的诗句。他以极少的作品,在群星璀璨的盛唐诗坛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,成为中国诗歌史上以极简笔墨写极大格局的典范,也让盛唐边塞的壮阔风光,永远定格成了民族文化记忆中最动人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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