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襄与宋仁宗论胡子的故事

历史的魅力就在使史书上的人物灵动起来，不在是冰冷刻板的印象，就比如说蔡襄。蔡襄是北宋名臣也是大书法家，他有一把漂亮的胡子，居然会因为皇帝的疑问而睡不着觉呢。

蔡襄有一把美胡须，仁宗一天偶然回头问蔡襄说：“你的胡须非常漂亮，晚上睡觉时把它盖在被子之下吗，还是把它放在外面呢？”蔡襄无法回答。回到家后，晚上睡觉时，蔡襄思索仁宗的话，把胡须放在被子里面和外面，都感到不适，一个晚上无法睡着。

话说蔡襄的胡子很漂亮，吸引了今上仁宗皇帝的关注——“爱卿胡须甚美”。一次宋仁宗忍不住好奇，问他，“朕想知道，晚上睡觉时，你把胡子放被窝里呢，还是放在外面？”

莫笑宋仁宗的好奇心与偷窥欲双盛，宋家帝王，从来都是仁柔清癯之像，胡子薄薄数百茎，还不够一握的。瞧这位可爱的仁宗皇帝——仁宗自己胡子少，特别羡慕蔡胡子；胡子少有胡子少的好处，然而少胡子先生却十分想了解胡子先生的难处，是以有此一问。

不料胡子先生竟被皇上这问题难住了，他一时想不出来，自己高卧而眠时，如何安置那捧大胡子。于是答应晚上回去看了，再来奏闻皇上。仁宗吟吟笑道：“好、好！”

蔡襄得了圣谕，把此事当作一件钦差公事，整晚上都在回忆、思考，胡子是“覆之于衾下”，还是“置之于外”？拿进来，推出去，收回来，再放出去，如此反复，怎么都觉不对。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，还是没整明白，倒弄得一夜憔悴。

这件趣事记在稍晚些的另一位宋代大书法家蔡京的次子蔡絛的笔记《铁围山丛谈》里。书里没说蔡襄次日是如何回奏的，大概蔡襄不会那么迂腐，指自家眼睛，老实奏道：“臣可被皇上害惨了，一夜辗转，烙出一双熊猫眼！”大概他会如此敷衍回奏：“臣的胡子跟臣的为人一样，素来低调，行事稳当，故臣入睡时，胡子兄弟与臣体一起，皆藏拙于大被之中也。”

《铁围山丛谈》记载：伯父君谟，美髯须。仁宗一日偶顾问曰：“卿髯甚美，长夜覆之于衾下乎，将置之外乎？”君谟无以对。归舍，暮就寝，思圣语以髯置之内外，悉不安，一夕不能寝。盖无心与有意，相去有间，凡事如此。

那么，蔡襄那段时间莫非独守空房，好久没人陪睡啦？否则，他不自知自家胡子在哪儿飞，他的枕边人岂能不知？有一部大胡子挂在颔下胸前，好看是好看，其实也烦难得很，首先吃饭就不方便。

明成祖朱棣也是一把好须，胡须如瀑而下，嘴就像水帘洞一样，半隐半现，进餐时常沾着饭粒和汤汁。于是用饭时，就用一对金钩，将胡子分开挂在耳朵上，如同孙悟空入龙宫，室了个分水诀。蔡襄是否也是如此？

不过，中国人的信条是，遇到困难，有条件要“上”，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“上”。一把胡子，岂能难倒英雄汉？想来，以蔡襄的地位和才气，他不会独眠，眠必有伴，有伴必合体，合体必共拥一部胡须，夹在二人中间，倾听他们剧烈的心跳……如此，事情便明了了。

蔡襄的胡子，既不在衾下，也不在被上，而是在羞于奏明之处。所以他便“搞不清楚了”。这便是那故事背后的“秘密”。